“这是我先锋营两百将士的家书,现如今是两百封遗书!”

楚红低下头,声带悲戚的说道。

“我楚红从军六载,亲手埋葬了数千弟兄。这两百封家书是这次大战前那些将士的书信。然而,大战来的猝不及防,他们还没来得及寄回家中,就战死沙场。”

“所谓

烽火连三月,家书抵万金。

感时花溅泪,恨别鸟惊心。

将军百战死,壮士十年归。”

“我这些兄弟,自从从军之日。就已经把生置之度外,直到战死沙场,也不曾后退一步。最年轻者年方十六岁。”

我楚红何德何能?只不过是他们当中一员罢了,只是侥幸存活。今日得陛下厚封,楚红受之有愧!

当日在西凉国乞降之时,楚红就发誓。要完成我这两百兄弟的遗愿,之后便回乡侍奉祖母颐养天年。”

“所以,陛下的封赏,请恕楚红实难以接受。因此,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
楚红此刻在朝堂上跪拜不起,一时间,朝堂上议论纷纷。

尤其是楚红的那句“家书抵万金,”让他们纷纷赞叹,不愧是真汉子,真豪杰。

就连赵恒托着这两百封家书的手也微微颤抖, 这个包裹何止重逾万斤啊!

但是此时,让他收回成命,又实在是有些损失颜面。顿时让他有些难堪。整个朝堂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境地。

“诸位,朕惭愧啊!”赵恒微微动容的说道。

“我们只看到了我赵国的繁华太平,但是却忘却了那些战死在沙场的千万将士。是他们用自己的血铸就了我大赵国这巍峨江山。是他们让我大赵国屹立在这沧桑人间。而我们却忘记了他们的付出。

此刻我双手捧着的哪里是两百封遗书?这是我赵国的立国之本,是我赵国承载万世之基业啊!”

说道此处,堂堂当今陛下居然泣不成声。吓得一旁的老太监连忙上前安慰

“陛下,保重龙体啊!”

而堂下的百官也立刻跪下,连声大呼

“臣惶恐!”

“传旨,传旨,传旨!”

赵恒一连高呼了三声。

“着兵部、礼部、户部核查历年战死之兵士。家中尚有妻儿者,免税五载。有父母尚存者,由当地官署赡养。另,有军户从军者,税赋减半,胆敢从中克扣一株一毫者斩立决。

此诏列入国法,后世君王皆不可更改。”

“遵旨!吾皇圣明!吾皇圣明!吾皇圣明!”

众朝臣跪地不起,连声高呼。

“众爱卿平身吧!”赵恒坐在龙椅上,似乎有些累了。略为疲惫的说道。

“楚爱卿,既然你志不在朝堂,朕也不勉强你。朕就册封你为‘忠勇逍遥侯’,为朕游历山河,赐尚方宝剑。你可接受?”

“微臣...”楚红刚要再次拒绝,就听见罗士宏轻轻的咳嗽了一声。这才改口道

“臣领旨!”

赵恒见楚红接受了封赏,心中顿时松了口气,心想

“你这个兔崽子,要是再敢拒绝,我这老脸就真的没地方搁了。”

同时他又看了看心腹爱将罗士宏,想到。

“莫非这俩人是商量好的不成?一只老狐狸和一只小狐狸!今天这事情传出去,这小子在军中的威望估计会前所未有的高涨啊!嗯!不止军中,就连民间的声望也会高涨。

还好我也不傻,有此政令,他日哪怕我亡故了,也会被称为明君了。”

想到这,赵恒顿时莫名的一股哀伤。

“我那几个儿子,要有这小子一半的本事,我还用为立谁为皇储费心?唉!

就是可怜我那傻闺女了,恐怕要空欢喜一场喽!但愿回头少揪我几根胡子!”

“朕有些乏了,诸位爱卿可还有事启奏?如若无事,就退朝吧!”

说完就自顾自的站起来走了。

楚红等那三公公把两百遗书重新包裹好,郑重的交给自己后,这才道了声多谢。随着朝臣退出了大殿。

果然,此时大殿外。已经有百官等候在那,等楚红出来后,纷纷祝贺楚侯爷,并递上自己的名剌。

楚红此时也不好拒绝,只好一一收下。不一会,就一堆沉甸甸的名剌在手。

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,罗士宏和一干相熟的将领才上前,开玩笑的说道

“恭喜侯爷!”

顿时搞的楚大狂人一脸尴尬。

“大帅,你们就不要取笑我了。我现在背上都湿透了。”

“哈哈哈!”

众人大笑一声,一起扬长而去。

等回到罗士宏府上,这次自然没有人胆敢拦截。

“说真的,这次我都替你捏了一把冷汗啊!”

罗士宏给楚红倒了一杯茶水,再次说道

“亏你想的出来,居然背着这东西上了朝堂。否则,你断然无法安然脱身啊!”

“不过这次,你可把某些人得罪惨喽!”

罗士宏轻笑道。

“哦?我得罪谁了?”

“还能有谁?青婵公主呗!”一旁闻讯赶来的崔横促狭的笑着说道。

“话说,这陛下可真够器重你的,青婵公主可是陛下的掌上明珠,宝贝的不得了。这次你拒绝了她,我劝你还是赶紧跑路吧!那个姑奶奶可是连陛下的胡子都敢揪的主儿!”

“明天上朝,我估计皇帝陛下的胡子剩不下几根了!”

罗士宏想起那位刁蛮公主,现在指不定怎么闹腾呢!

众人说笑了一阵,总算回归了正题

“楚红啊!经你这么一闹。咱们这局算是临时解开了,暂时也不会有人敢动咱们。

接下来,你真的打算退隐了?”

罗士宏轻声问道。

“是的,今日朝堂上,我有一句话没有说假,那就是完成这两百弟兄的遗愿。然后侍奉祖母。

所以,过两天,我就准备离开京城了。”

楚红坚定的说道。

“恩!也好,此时京城局势仍旧不明朗。你就此离开也不失为一个明智之举。”

罗士宏应了一声说道。

“既然你要走,也不必拖延,今天下午估计会有内务府给你送上令牌、和一应赏赐之物。你明日即刻动身。迅速离开京城,也不必通知我等,免得有心人察觉。”

“那好,只是再也吃不到罗帅的烤羊腿了!”楚红此时嬉笑的说道。

“你啊!好,今天就别走了,我再给你烤一次!”

罗士宏笑骂着虚点了楚红几下。

而此时的皇宫内御书房,我们的皇帝陛下,正追着青婵公主一个劲儿的赔礼道歉。所有的宫女、太监见此,纷纷抿着嘴退避了出去。

“婵儿、婵儿!这可怨不得父皇啊!都是那楚红不识好歹。有眼不是那金镶玉,你就别生气了。”

青婵公主愤愤的坐在椅子上,背对着我们的皇帝陛下。

“谁要嫁给他?谁要你自作主张?你就是不爱我了,你就是想要把我赶紧嫁出去!臭老头,坏老头。我再也不理你了!哼!”

青婵公主回身抓住赵恒的胡子狠狠的拽了几下,再次扭过身子去。不想理会赵恒。

“哎呦,哎呦,你轻点!”赵恒连忙求饶道。

“是是是,是父皇不好,父皇怎么舍得嫁你出去呢?你可是父皇的心头肉啊!”

此时青婵还不解气,拿起赵恒最喜欢的一副玉雕笔洗就要扔出去,赵恒赶紧拦下。

“那个楚狂人有什么好的,就是个边境小卒。人长得又丑又黑,谁愿意嫁给他。就是全天下男人都死光了,我也不会多看他一眼。”

小妮子在这气鼓鼓的发着毒誓,好看的脸蛋上满是红晕。

“是是是,要不这样,父皇现在就下诏,把他给抓过来,给他砍了脑袋。给婵儿出气,如何?”

赵恒以退为进的说道。

“你敢!”青婵一听父皇要砍了楚红,顿时急眼的说道,生怕父皇真的砍了楚红。

然后才反应过来,连忙补救到

“父皇你不用管,我赵青婵倾国倾城,难道还找不到如意郎君不成。他错过我,那是他的损失。什么逍遥侯爷,我才不要他呢!”

说完,心疼的看着父皇说道

“父皇,对不起,婵儿错了。婵儿不该抓你胡子的,婵儿再也不任性了,婵儿就想陪着你,哪也不去。”

赵恒听着宝贝闺女的话,那是老怀甚慰啊。

“自家闺女终于知道关心人了。不愧是自己的贴心小棉袄啊!”

想到这,赵恒颇为放心的说道

“那成,婵儿你先休息,为父今日也累了,就先走了!”

“恩!父皇慢走。”

等赵恒走了以后,青婵公主,才纷纷不平的抓起那个笔洗,啪的扔在地上。

“哼,臭老头,让你连这点事都办不好,心疼死你!”

随后又想起在朝议大殿帷幕后边看到的楚红,一双玉手捏成拳头,狠狠的说道。

“楚狂人,咱们走着瞧!”

次日清晨,楚红早早的起床,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后,看了看罗大帅紧闭的房门。想要上去打个招呼,又有些莫名的害怕。

只是默默的抽出老烟杆,慢慢的塞满了一锅,轻轻的吸了一口。突出一个又一个烟圈。

这时,方维小跑着进来,小声的说道

“楚哥儿,都准备好了!”

“恩!方维,你俩都想好了,真不留下?”楚红轻轻点头,回身问道。

“恩!俺们想好了,楚哥儿恁去哪,俺俩就去哪!留在这没啥意思。”

方维憨笑着说道。

“那好,咱们走!”说完大踏步的走出了罗府。

罗府书房外,管家轻轻敲了敲门,在门外轻声说道。

“老爷,侯爷他们已经走了!”

“知道了!”

彻夜未眠的罗士宏应了一声,就再没了动静。老管家看着房门,轻叹了口气,独自下去了。

京城外,十里亭。

当楚红三人驾马来到这时,远远的就看到崔横等一干将军身着便衣等候在此。

“楚哥儿,恁看前边。”牛刚背着一对八角鎏金锤提醒道,这是昨日罗帅送给他的礼物。

“楚兄弟,此去一别,不知道何时再见。这杯酒就当是我们几位老哥哥给你送行了!”

年纪最大的周老将军,端着酒杯,轻轻来到楚红面前。

楚红把缰绳交给牛刚,连忙接过酒杯

“几位,咱们朝夕相处数载。楚红感谢诸位的诸多照顾,今日在此一别。他日咱们有缘再会。几位在京城如果有什么难事,就修书一封,楚红纵使千难险阻,也会相助。”

说完,仰头喝尽了酒水。

头也不回的跨上大黑马,驾马离去。只留下一个狂放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畔。

“我乃楚狂人,九岁入军帐,从军称六载,一步先天斩豪强。

归来见天子,不做驸马郎,不愿留朝堂,自此卸甲归故乡。”

于此同时,皇宫内御书房

“陛下,青婵公主出宫去了!”

“恩,知道了,派出暗侍卫,沿途保护!”

“是!”

赵恒轻轻放下正在批阅的奏折,轻轻的叹了口气。

“出去了也好啊!远离了这个漩涡,等一切平静了再回来吧!”